
香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大陆人向往的地方。
那里发展快,机会多,无数人涌向香港,只为一个暴富梦。
1993 年,一个女人来到香港。
她找上一个香港男人,和他结婚生子。
想要以此实现阶级跃层。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11 年后,换来的结局却是——
一家四口惨遭灭门。
1
2004 年 4 月 11 日,晚上 7 时,香港。
接警铃声刺耳地响起。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声音微弱地寻求帮助;
「我老婆要杀我……两个女儿都死了……」
「我反抗的时候把她反杀了,但我也要不行了……救我。」
杀人?反杀?这是什么电影情节?
但时间紧迫,来不及脑补,警员们联合消防员立刻出动。
案发地点,是远离香港市中心的天水围。
那是比深水埗、观塘这种穷人区还要封闭的地方。
警方来到天水围天恒邨的一间小屋,消防员破门后,迎面便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因为眼前的场景而头皮发麻;
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只穿着一条内裤。
女人身中十几刀,身体的右上部分,已经血肉模糊。
而她的脚上,却穿着一双雪白的、几乎未曾沾染任何血污的袜子。
奇怪的「装扮」显得诡异而格格不入。
女人附近,两个年幼的小女孩分别倒在她的两侧。
一个在客厅当中,一个在窗边。
其中一个女孩的伤口,从胸口一直贯穿到了后背,血流成河。
卧室的地上,一名男子奄奄一息。
他的腰部有好几处刀伤。
鲜血大量涌出,将男人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其中。
不远处的地上摆放着一把二十厘米长的尖刀。
想来就是凶器。
看见这一幕的警员们胃里一阵翻涌,赶忙背过身去。
随行而来的医务人员,连忙展开抢救。
简单将肠子塞回了男人的肚子,又对其进行了一定的包扎。
随即,救护车呼啸着将这位唯一的「幸存者」,送往了医院。
警员们兵分两路。
一路守在医院,等待手术结果。
一路则着手调查这四个人的身份。
医院手术室内,医生护士争分夺秒。
毕竟,这可是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存活关系到这场案件的真相复原。
但「不幸」的是,男人伤势严重。
经过抢救,男人虽保住了性命,形势却依然不容乐观。
警署内,资料显示,这屋子里住着的,是一家四口;
丈夫李柏森、妻子金淑英,以及两个女儿李燕利和李子云。
而报警的男人,正是尚有一丝呼吸的李柏森。
他口中如恶魔一般「杀子杀夫」的妻子,自然就是金淑英。
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让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夫妻俩拔刀相向?
或许,两人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2
1993 年,21 岁的金淑英来到深圳。
望着街边高楼林立,她感到有一丝无所适从。
身为家里的长姐,为了补贴家用,支付两个妹妹的学费,她早早辍学,进入了社会。
90 年代,深圳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吸引了很多打工人。
金淑英也「随大流」,从四川省峨眉市仁寿县的农村来到了深圳。
因为没有文化,她只能做些粗活。
赚到的钱还得悉数寄回家里。
过得十分艰辛。
就在她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天而降,成了她的「救世主」。
他就是李柏森。
李柏森比金淑英大 13 岁,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介绍人告诉金淑英,李柏森来自香港,做装修生意。
听到「香港」「装修」,金淑英的眼中流露出崇拜之情。
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香港」就是财富的代名词。
在大陆普遍月工资还停留在几十元的时候。
香港最底层的劳工,一个月都能拿到几千港币。
贫富差距显而易见。
除了「香港人」的身份吸引金淑英之外,「装修生意」也是个金灿灿的招牌。
当时深圳正处于建设时期,装修生意收入更是不菲。
比起金淑英,李柏森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
在金淑英的心目中,李柏森就是个难得的「钻石王老五」。
自己只要能把握住他,那不得直接实现阶级跃层吗。
于是对李柏森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
同时,李柏森也看上了这个单纯好骗的农村姑娘。
两人很快就建立了恋爱关系。
但金淑英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大老板李柏森,只是一个装修小工。
虽然也能捞到点油水,但离「老板」还差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李柏森不仅是个假老板,还是个有妇之夫。
他在香港,有着一段持续了 15 年的婚姻,和 3 个孩子。
对于李柏森来说,一边是嫌弃自己没本事的黄脸婆,一边是对自己无限崇拜的年轻姑娘。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轨。
就这样,他靠着精湛的伪装,与金淑英相恋了四年。
这期间,金淑英一直在深圳打工,李柏森则在香港与深圳两地奔波。
只要到深圳,就会与金淑英同居在一起。
直到 1997 年。
这一年,李柏森攒了不少钱,动起了歪脑筋。
他觉得时机成熟,当即决定与在一起 15 年的妻子离婚。
至于孩子更是一个也不要。
离了婚的李柏森更加肆无忌惮了。
时隔不久,大约 1998 年,金淑英怀孕了。
虽然两人还没结婚,但出于对李柏森的信任,金淑英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由于没有深圳户口,金淑英只得回到四川老家待产。
李柏森也一同前往。
这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可是给金淑英的父母,长了不少脸面。
刚到岳父岳母家没多久,李柏森就提出,要给二老盖一栋新房子颐养天年!
为了证明自己,他一次性就掏出了上万元。
金家二老喜笑颜开。
金淑英也觉得,找对了男人。
新房子动工那天,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羡慕不已。
毕竟,90 年代,连万元户都少之又少,李柏森的手笔,确实够大。
二层小楼一天天立了起来。
金家二老对新女婿是越看越顺眼。
金淑英觉得,离自己的富太太梦,也越来越近了。
1998 年 7 月,两人登记结婚,金淑英的心,放了下来。
但她厄运的一生,就此开启。
3
两人领结婚证一个月后,大女儿李燕利出生了。
1999 年,二女儿李子云又出世。
两人便商量着一同前往香港定居。
不过,大陆人想要前往香港,就必须拿到「港澳通行证」。
但由于金淑英迟迟没能取得通行证,李柏森只能带着幼小的女儿先返回深圳。
回到深圳后,李柏森的命运急转直下——他出了车祸,被电动车撞了。
虽然电动车小,没有汽车那么大的杀伤力。
但倒霉的人喝凉水都塞牙。
李柏森就是其一。
他被撞成了右脚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还丢掉了工作。
不得已,他回到了香港,搬进了天水围的廉租房。
天水围位于香港元朗区西北部,这里有大片政府提供给低收入人群的住所——公共屋邨。
为了实现土地利用率的最大化,公共屋邨的楼宇之间紧密相连、密不透风。
低素质的人群,以如此高的密度长期居住在这里,使得这个地区的犯罪率居高不下。
家暴、吵架这样的事件更是屡见不鲜。
但相比于居住环境,天水围的工作环境更加恶劣。
香港以港口而发达,最繁荣的当属维多利亚港。
但这里距离天水围开车要半个小时,公共交通则要一个多小时之久。
住在公共屋邨的人不可能有钱买车,因此,依靠公共交通,每日通勤的时间就要占到 3 小时。

天水围所处位置
这就意味着,住在天水围的人不仅挣不到钱,还得支付高昂的生活费用。
恶性循环,只会越来越穷。
没有收入的李柏森就住在这里。
2003 年 2 月,李柏森借口要带女儿去香港上幼儿园,将孩子都接到了香港。
但不过,他只是想靠着两个孩子拿到「综合社会保障援助」(下文简称综援金)。
也就是香港的低保。
出于对无业的单身父亲的体恤,幼儿园会全额报销两个孩子的学杂费。
政府也会发放 6000 元港币的综援金。
靠着保障金,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2003 年 8 月,为了让阔别已久的母女见面,一家四口相约在深圳团聚。
见到丈夫和女儿,金淑英满心欢喜。
但接下来小女儿的一番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小女儿偷偷告诉妈妈,爸爸经常「摸」她。
李柏森经常要求两个女儿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并且趁机将手放在她们的下体,有时甚至会将她们弄得很痛。
这是妥妥的猥亵,而且还是猥亵自己的亲生女儿。
任何一个正常的母亲,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趁还没同居,那不得赶紧想着怎么远离这个禽兽。
但金淑英相反。
她虽然觉得李柏森的行为不妥,但考虑到自己还没能定居在香港,所以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直到 2004 年 1 月 16 日,金淑英的通行证审核通过。
她激动地认为,衣食无忧的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直到站在李柏森那狭小逼仄的廉租房前,金淑英笑不出来了。
奢靡的生活呢?豪宅呢?
现实给金淑英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在外人眼中挥金如土的大老板,不过是个无业游民!
虽然金淑英很失望,感觉受到了欺骗。
但看着李柏森「真诚」的笑脸,回想起李柏森给自己家盖起的小楼。
她还是认为李柏森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但她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丈夫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原来,这天李柏森去向政府讨要综援金。
他认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应该能拿到更多的钱。
但政府却告诉他,只有移民满七年的居民才有资格拿到救济金。
金淑英的到来应该是让家庭多了一个劳动力,增加收入来源。
所以救济金的数额不仅不能增加,反而还减少了。
李柏森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回家就对金淑英大发雷霆。
没错,李柏森之所以对妻子的到来显得那么高兴,只是因为钱。
现在不仅钱没了,还多了个人吃饭。
李柏森所梦想的逍遥快活的日子渐行渐远,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金淑英的悲惨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此后,金淑英经常无缘无故地挨打挨骂。
但出于骨子里的自卑,她从来都是默默地忍受。
正是这份忍受,让李柏森觉得,掌控一个女人,不过如此。
4
被丈夫动辄打骂的金淑英开启了自我 PUA 模式。
她认为,丈夫的暴躁,都是因为自己花了家里的钱。
所以只要有一份收入,丈夫就一定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本着这样的想法,金淑英在餐厅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但事与愿违。
李柏森并没有「感激」金淑英的付出,反而更加暴躁了。
他直接告诉金淑英,她的工作就是伺候老公,而不是去当什么服务员!
于是,在李柏森的恐吓下,金淑英很快就辞去了工作。
其实,这都是李柏森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认为,年轻漂亮、出身不高的金淑英,一旦进入社会,会是一个「抢手货」。
一旦她钓到了更好的男人,就会把自己和孩子一脚踢开。
毕竟,作为一个无所事事又身有残疾的底层人,他什么也给不了金淑英。
为了彻底将金淑英困在那个像鸟笼一样的出租屋内,李柏森无所不用其极。
他不仅禁止金淑英与邻居交流,还会发疯一般地剪烂她的衣服、扣押她的证件。
甚至会将她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让她没脸出去见人。
面对李柏森的无能狂怒,金淑英的选择还是只有一个字——「忍」。
但这样的忍耐,并没有换来李柏森的同情。
2004 年 2 月,暴力升级。
李柏森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
他先是频繁将母女三人赶出屋子,让她们在走廊过夜。

后来,他还对金淑英施行了残酷的虐待。
一连好几天,他不允许金淑英睡觉。
一旦看到她快要睡着,就会拿冷水将她泼醒。
此时,金淑英已经对生活完全失去了希望。
但她在香港孑然一身,没有一个亲戚朋友。
她不敢想象离开李柏森的生活。
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但 2 月 9 日,金淑英的恐惧拉满了。
因为她在家里看到了两把崭新的切肉刀。
她回想起李柏森曾经在发怒时说过,要杀了她和女儿。
于是她赶忙偷偷向社工求助。
为了让社工相信她的话,她还说出了两个女儿可能被猥亵的事情。
但社工并不在意这个贫穷女人的生活,只是像踢皮球一般地,把她支去了警署。
在天水围警署,金淑英将自己被家暴的痛苦经历再次复述。
在自己强烈的要求下,警署安排她和女儿住进了避难所「维安中心」。
好景不长,警方很快就以「家庭纠纷」立案。
同时,金淑英和李柏森被安排到了一起,参与调解。
在李柏森的注视下,金淑英吞吞吐吐,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
于是,这件事不了了之,金淑英也被送回了家里。
在家中等待她的,可想而知,是一次更恶毒的暴力。
6 天后,金淑英因为难以忍耐,再一次报警。
这一次,她要报的是李柏森的「猥亵儿童罪」。
在警方眼中,这个罪名可是比「小小」家暴要严重一万倍。
重案组立刻介入调查。
临床医学专家给两个女孩进行了心理评估,并录口供。
但奇怪的是,关键时刻,女儿并没有指认父亲。
这给了李柏森狡辩的机会。
他声称,是自己在给女儿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孩子的下体,这才被误会。
而且,他还「委屈」地向警方诉说;
「我没有钱,老婆嫌弃我,还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俨然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痴心汉的形象。
可笑的是,警方竟然相信了他拙劣的谎言。
于是,在警方的催促下,金淑英和孩子只能默默地跟着李柏森回了家。
在李柏森的眼中,报警就意味着反抗,反抗就意味着挨打。
李柏森死性不改,金淑英也一直在思考脱身的办法。
想要彻底摆脱李柏森,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大陆。
可是,金淑英所办的港澳通行证又被称为「单行证」。
也就是说,像她这样从大陆来香港定居的人,必须注销大陆的户籍。
简单来说就是「有来无回」。
这天金淑英灵机一动;
只要能被「遣返」,一切就好说!
巧的是,这一家人还真有秘密。
原来,李柏森在接两个女儿回香港的时候,为了图省事,谎称两姐妹是双胞胎。
当时入境事务处的职员并没有多想,让李柏森蒙骗过关了。
但其实,这样的行为完全不符合规章标准。
金淑英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找到了社工。
她郑重其事地坦白了这一错误。
但社工听她说完之后的反应,完全出乎金淑英的预料。
社工一脸无所谓,甚至告诉她「没关系」。
这对金淑英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自己计划了好几天的「逃亡计划」,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就被粉碎了……
2 月 19 日,李柏森再次将母女三人赶出了家门。
理由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因为小姨子。
原来,李柏森想当「皇帝」。
他并不满足于一个妻子,早在金淑英四川老家时,他就对小姨子金淑梅动起了歪点子。
他甚至向金淑英提出,让她和妹妹一起「服侍」他。
当然,这遭到了金淑英的严词拒绝。
在金淑英搬到香港后,妹妹曾到姐姐家做客,并住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李柏森不断骚扰妹妹,甚至不允许她出门。
妹妹与他大吵一架后,立刻搬走了。
19 号这一天,李柏森突然对金淑梅起了「思念之心」。
他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深圳找她,没想到扑了个空。
自己变态的行动没能成功实施,他就将气撒在了妻女身上。
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告诉邻居,妻子不愿意把妹妹献给自己,所以要遭受惩罚!
面对邻居「贪心」的指责,他却不以为意。
金淑英觉得这事不光彩,也没有到处宣扬。
2 月 25 日,一位社工来到李柏森家中家访。
金淑英向社工诉说了丈夫在家中藏刀的事情。
社工象征性地搜查了一下。
由于并未发现金淑英所说的刀具,因此怀疑这个女人有「被害妄想症」。
28 日,金淑英在家中找到了那两把刀。
她立刻给社工打电话寻求帮助。
社工无奈之下只能安排母女三人住进了维安中心。
但住了没几天,金淑英就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回家!
5
原来是李柏森在妻子去了维安中心后,害怕她一直不回家,所以打来好几个电话挽回。
电话里,李柏森声泪俱下,诉说自己的不易,以及对妻子的想念。
在几句道歉的哄骗下,金淑英决定,再给丈夫一次机会。
她说;「我老公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
「他向我道歉了,他会改的。」
众所周知,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但金淑英却不想考虑那么多。
其实,没有人能怪罪金淑英的软弱。
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出身农村又没有文化的女性,已经习惯了依附。
她们在无论思想上,还是经济上,都无法达到独立。
忍耐往往是她们共同的归宿,也是造成她们人生悲剧的根源之一。
3 月 8 日,金淑英母女收拾行李,回到了那个囚禁她们的牢笼。
社工为了「保证」三人的安全,还对金淑英做了问卷调查。
但这份问卷丝毫没有涉及最核心的家暴,以及猥亵的问题……
看到妻女回家,李柏森立刻露出本性。
而且在邻居面前也不再掩饰他的暴力。
他告诉邻居;
「即使我没有钱,也要买鱼买虾给老婆孩子吃。」
刚听到这话,邻居还惊叹于李柏森的转变。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后背发凉。
「我要把她们养肥了!养肥了再杀!」
李柏森说这句话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全然不像一句玩笑。
看到邻居因为他的话瑟瑟发抖,他反倒换了一副脸庞。
笑嘻嘻地告诉邻居「别害怕」。
因为这只是他们家事,绝对不会连累邻居。
3 月 20 日,邻居遇到了正准备进家门的金淑英。
他想到了前几日李柏森的疯言疯语。
于是劝说金淑英带着孩子跑路。
但金淑英的一番话,道尽了无奈;
「我得照顾孩子,就没法工作。
「我又是个外乡人,还拿不到综援金,没法生活的。」
听到这话,邻居也只能干叹气。
3 月 28 日,金淑英又看到了丈夫购买的刀具。
害怕之下再次向社工求助,住进了维安中心。
这一次,社工终于找来了李柏森,向他询问两人的矛盾。
但奇怪的是,社工直接略过了金淑英。
似乎打心底里认为,这个女人危言耸听,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次,李柏森又向社工虚构了另一个故事。
李柏森说,他们夫妻二人之所以剑拔弩张,只是因为李柏森出轨了。
金淑英有点接受不了,又不愿意离婚,这才天天找麻烦。
社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柏森继续添油加醋。
将自己对金淑英二妹金淑梅的歪心思臆想成了「纯洁的爱情」;
「她妹妹才是我初恋!」
李柏森痛心疾首地说,自己是被金淑英这个「心机女」骗了。
金淑英得知自己在跟妹妹谈恋爱之后,从中横插一道。
在和李柏森相识两个月后,就将他哄骗回了老家。
而且还「凶神恶煞」地逼他给钱。
李柏森出于无奈,才和金淑英结了婚,但心里一直留恋着她的妹妹。
社工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个漏洞百出的八卦故事。
全然忘了自己找来李柏森谈话的原因。
和社工聊完后,李柏森声称自己不愿意再回忆这段过往,让社工不要再找他。
此后没多久,社工认为金淑英和丈夫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言语间也让她要注意维持夫妻的感情。
金淑英再次回家了。
4 月 2 日,金淑英被毒打。
她将女儿托付给了邻居,自己则悄悄回到了深圳,找到了妹妹。
见到妹妹,几个月来的委屈一下喷薄而出。
两姐妹相拥而泣。
最后两人商议,金淑英找机会将女儿送到妹妹这里来。
她自己则因为居住权问题,只能留在香港打工。
在金淑英住在深圳的期间,李柏森频繁骚扰,但金淑英没有理睬。
4 月 6 日,李柏森打电话给社工,说妻子失踪,社工再次踢皮球,让他报警。
8 日,李柏森再也忍不住了,他报警称妻子失踪 6 天。
但其实,他与妻子取得过联系。
9 日,李柏森想到了坏主意。
他将女儿送到了老乡李某处,让李某哄骗金淑英回家。
金淑英告诉李某,李柏森买了刀,会杀了自己。
李柏森却告诉李某,那就是嘴上吓唬她,刀也是道具刀。
两个人就这样来回拉扯,金淑英始终不同意回家。
没说几句,李柏森就没了耐心,直接威胁道;
「不回来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女儿!」
金淑英了解李柏森的为人。
她害怕这个畜生真的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便赶忙同意了他的要求。
当天,她就返回到了香港的家里。
这一去,金淑英彻底走向了地狱……
6
为了彻底困住金淑英,李柏森决定让她出不了门。
方法当然只有一个;暴打。
这已经是两人同居后的第三次殴打了。
李柏森在殴打他的过程中还摔碎了玻璃,金淑英一脚踩了上去。
一股钻心的疼痛。
晚上 8 点左右,她实在忍受不了,就趁着李柏森不注意报了警。
但电话很快就被李柏森挂断。
警察对于这短短的报警并没有上心。
不久后,金淑英再次拨通报警电话。
这次,李柏森张狂到全然不顾已经接通的电话。
没有停下一次比一次更重的拳头
两个女儿也被爸爸的举动吓得放声大哭。
警署的接线员听到电话里的动静,赶紧通知了附近的巡警。
但巡警却认为,在这种穷地方,家暴再正常不过。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当他晃晃悠悠到达李柏森家里时,碎玻璃已经被清扫干净。
两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巡警将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带走了这对夫妻。
警署里,警员将两人分开问话。
他全然不顾金淑英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反而因为金淑英在整个过程中推了李柏森一下,而将这次事件定性为「互殴」。
虽然金淑英很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但在警方面前,她敢怒不敢言。
最后,家暴事件以两人共同签署谅解书收尾。
可以看到,这并不是警署第一次针对家暴案件草草了事了。
所有旁观者,都是悲剧降临的助推剂。
第二天,也就是 10 日,金淑英住进了维安中心。
但只住了一天,她就又收到了李柏森的死亡威胁;
「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小孩带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维安中心的工作人员一再劝阻。
但考虑到两个女儿的安危,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走向深渊。
4 月 10 日中午 12 时,金淑英来到警署,希望在警察的陪同下回家。
警员却不喜欢麻烦,自以为是地判断金淑英「没有即时危险」。
便将她支走了。
孤立无援的金淑英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回到了家中。
好消息是,李柏森不在家。
坏消息是,他带走了孩子。
金淑英不想坐以待毙,她颤抖着抓紧时间收拾自己和女儿的物品。
想趁着李柏森回家之前赶紧跑。
没想到,李柏森却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看到金淑英刚回来就在收拾东西,他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欠收拾!竟然还敢跑了!
李柏森扒光了金淑英的衣服,进行羞辱。
但金淑英誓死不从。
为了威胁金淑英,李柏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刀。
他一把薅住小女儿,说着就要动手。
金淑英护女心切,赶忙用身体挡刀。
身上被划得鲜血淋漓。
这时,李柏森已经杀红了眼。
一不做,二不休。
他瞄着金淑英的心脏,要将她剁成「肉泥」。
金淑英在的心脏在尖刀下逐渐停止了跳动。
随后一刀将小女儿捅死。
大女儿看到母亲和妹妹的惨状,哭着往外跑。
但一个惊慌中的小女孩哪能跑得过成年男性。
她在逃跑的途中,被亲生父亲,用乱刀砍死。
霎时间,小小的廉租房内,血光四起。
前文提到,李柏森自己也倒在血泊中,那他身上的刀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妻子金淑英捅的吗?
7
医院里,法医查看了四人的伤势后,一个疑云在心中升起。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李柏森唱了好一出「白莲花」的戏码!
经过抢救,李柏森曾清醒过来。
他一直坚称是金淑英想杀自己。
一旦警方问及案件相关的细节,他却又闭口不谈。
外人以为他是想忘却这段痛苦的回忆。
但警方知道,这不过是逃避。
因为在此之前, 法医第一时间查看了「嫌疑人」金淑英,以及两个女儿的伤势。
金淑英的整个身体, 惨不忍睹。
光是伤口, 就有十处之多。
面部的伤口几乎将她毁容。
而集中于心脏、脖子和胸口的伤口, 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最深的伤口,达到了十多厘米。
可以说刀刀致命。
除了刀伤, 金淑英身上还有多处抵抗伤。
主要集中于这两只胳膊的外侧。
右边胳膊甚至因为抵抗过于激烈而骨折。
不仅如此,金淑英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大片咖啡色瘀青。
都是死亡不久之前留下的。
光看金淑英身上的伤,就很不对劲。
如果这都是李柏森抵抗时对她造成的伤口,那未免也太多了!
两个女儿身上的伤口也不在少数。
被一刀贯穿胸口和背部的, 是小女儿。
一刀毙命。
与小女儿不同,大女儿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大女儿身中 15 刀,全部都在上半身。
是在逃跑中被乱刀砍死的。
难道身为一个母亲, 真的能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痛下杀手吗?
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怀着沉痛的心情, 法医查看了李柏森的伤口,恍然大悟。
李柏森虽然腰部伤势严重,但从刀口的倾斜程度、位置来看, 这三刀插入的方向,都更像是李柏森自己顺手的方向。
并且, 除了这三处刀伤外, 李柏森并没有其他任何伤口。
甚至, 没有一处抵抗伤。
这本身,就已经不合常理。
更奇怪的是,李柏森的上衣,没有丝毫破损!
也就是说, 如果凶手是金淑英,刺伤李柏森时,还「贴心」地将李柏森的衣服掀起来刺的。
这简直太可笑了, 真要杀人的时候谁管你衣服要不要掀起来。
警方继续分析, 发现李柏森报警时说的话根本不成立。
根据尸检, 金淑英以及两个女儿于下午 3 点左右,就已经死亡。
但李柏森在晚上 7 点才拨打报警电话。
倘若李柏森的伤口真的是金淑英造成的。
以那种受伤程度, 不过半小时, 李柏森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
也就是说,李柏森的伤口,很有可能是为了掩盖犯罪事实而造成的假象!
但还没来得及询问,12 天后,李柏森因为对自己下手太狠, 把自己送走了。
事情的真相,随着他的心跳一同消亡。
不过,即使李柏森始终未能承认自己的恶行。
但种种证据显示,他正是灭门案的真正凶手。
2005 年 8 月 15 日。
死因裁判法庭针对这起恶性案件进行审理。
李柏森的邻居, 以及金淑英的妹妹金淑梅,出庭作证。
确认了灭门案件中李柏森的恶行。

他害怕尸体被人发现后要坐牢。
本着死无对证的原则,捅了自己几刀。
将锅全部甩到了金淑英身上。
但恶人自有天收。
李柏森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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